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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荔故事

    民國十八年遭年饉與遭瘟疫

    時間:2020/2/19 21:10:43   作者:王凌琴   來源:同州網   閱讀:1336   評論:0
    內容摘要:日前,陜西臺正在熱播《白鹿原》民國十八年遭年饉一段,白嘉軒領眾祈雨,鐵釬燒紅洞穿腮幫,白孝文黏著小娥生活無著賣了地,錢花完后就去搶吃舍飯,孝文媳婦餓死等等。那么,民國十八年到底是怎么回事?打開祖父的回憶錄,八十多年前的渭河沿岸的年饉與瘟疫,我們村我們家的故事,如同《白鹿原》影視的畫面,清晰地在眼前展現出來。一,遭年饉我...

     

    日前,陜西臺正在熱播《白鹿原》民國十八年遭年饉一段,白嘉軒領眾祈雨,鐵釬燒紅洞穿腮幫,白孝文黏著小娥生活無著賣了地,錢花完后就去搶吃舍飯,孝文媳婦餓死等等。

    那么,民國十八年到底是怎么回事?

    打開祖父的回憶錄,八十多年前的渭河沿岸的年饉與瘟疫,我們村我們家的故事,如同《白鹿原》影視的畫面,清晰地在眼前展現出來。

    一,遭年饉

    我們村在渭河北岸,屬于華陰縣管轄,名叫王家莊。民國十八年(1929)遭年饉,民國二十一年遭瘟疫,我們村的遭遇,就是那個年代的一個縮影。

    民國十七年(1928)有個閏二月,從這時候起,天不落雨,地里的麥子旱得枯黃。麥季里,河灘地好歹還有點收成,旱原一帶絕收。到了七八月,天氣熱得邪乎(44度),地干得遍野唐土(粉塵)。種麥時,我們村在渭河邊還種了一點,周圍特別是塬上一帶,連麥子都沒有種上。就這樣,大年饉開始了。

    進入了十八年,二月二十二日這天凌晨,忽然刮起了暴風,天色也變得猙獰可怕,忽黃忽黑忽赤。狂風怒吼著把沙苑一帶的大樹攔腰刮斷,把河灘的麥苗全都刮得無影無蹤,道路被沙土填平。早上人出門時,竟然推不開門,門被沙土雍住了。

    這一年的夏糧又是絕收。我們家在河邊的嫩灘①有六七畝地,沒被大風刮走,收了點糧食,和著野菜,就算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。

    六七月間,落了點雨,村上人種了點黑豆,秋季收到場里,還沒來得及碾打,陰歷九月底,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,這么早就下雪,人老幾輩都沒見過。不僅下得早,還下得大,而且下下停停,時斷時續,兩個月也沒有好太陽。臨到過年,雪下了半人深,哈氣成霧,滴水成冰,家家的房檐下都吊了幾尺長的冰溜子。晚上睡覺,被子上就會糊一層霜花。渭河凍得結了厚厚的冰。有不少人凍餓而死。

    “饑寒生盜賊”,日子沒法過了,村上七八個人就投靠了華陰土匪馮一安,在這一帶攔路搶劫,入室為盜,殺人防火,為非作歹。人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,在這非常時期,這句話也失了靈。這伙人黑了心,竟然在本村里拉起票來。開始拉王朝吉的兒子狗娃,弄了八百塊現洋。后來又拉辛克讓、辛克功弟兄,又弄了二百塊現洋。后來又拉了王南城,不料過河時南城掉進了冰窟窿里,流到了楊村,上岸后凍死了。從此,村上就沒有安寧過,仇殺紛爭,睚眥必報,殺個人就像捻死只螞蟻,光殺人案就有十多起。

    就這樣,周圍村上都說王家莊是“土匪窩”。其實當土匪的也就那幾個人,只是因為村莊在渭河北岸,卻屬于華陰縣管轄,華陰縣管理不便,大荔縣管不上,于是大土匪華陰人馮一安就招羅村里的死狗地痞,把這里作為根據地,官府追捕時就隱藏在這里躲避。風聲一過,又出來在周圍村莊為非作歹。后來還流竄到了蒲城縣一帶,憑著手中的槍搶劫財富。

    后來華陰縣長王作舟招降了馮一安,馮一安可能醒悟了,就在馮家莊辦教育,蓋學校。最終,他還是被二華潼的民團總指揮張自強設下鴻門宴槍殺了。

    那時由于交通閉塞,外界的援助很難達到。靠本土財力非常有限。雖然各地都像白鹿倉一樣設了救災點舍飯,但災民太多了,杯水車薪。還是餓死了不少人。人們傳說,南山有一個父親,被控告殺吃了自己的兒子,該人辯解說:孩子死了,我才吃的。又傳說一個媳婦晚上餓得睡不著,就悄悄的起來,看公婆是不是在偷吃。卻聽到了公婆對兒子說,要把媳婦殺了吃。媳婦嚇得跑回娘家,晚上又聽到父母商量,與其讓別人殺了吃,不如自己殺了吃,媳婦嚇得瘋了。這個傳說在關中廣為流傳,還被陳忠實先生寫進了《白鹿原》里。另一傳說北塬有兩個人,專抬埋“路斃”②。這一天抬了“路斃”準備去埋,忽然下起了雷雨,這倆人把“路斃”一扔,就跑到土崖下去避雨,等避完雨出來,卻不見了“路斃”。一看,遠處樹下有個人在躺著,走近竟是那個“路斃”。原來他沒有死,餓昏了。

    這樣的故事不脛而走,愈加增添了年饉的恐怖。

    民國十九年,主政陜西的馮玉祥與蔣介石,閻錫山在又中原一帶開了戰,無暇顧及救災。藍田才子牛兆濂曾寫過一首詩,當是對軍閥混戰爭奪地盤的憤慨:

    大禍中原小禍秦,至微亦足禍鄉鄰,

    蒼天若念黎民苦,莫叫攀闕生偉人。

    那個年代,人們處在水深火熱之中,這首詩反映了人們對苦難生活和混亂社會的痛恨、無奈之情。

     

    《大荔縣志》記載:民國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,鵝毛大雪伴西北狂風,寒潮降溫,平地雪厚二三尺,兼下霧淞(龍霜)接連十八天,樹木盡成白絮,終日不化,大雪蓋地兩月有奇。檐水成冰,垂涎三尺,騾馬牛驢凍死大半。桃李杏棗皆凍枯,三河堅冰,車馬通行。朝邑縣212村,凍死9479人。③

    《蒲城縣志》記載:民國十八年,大旱,赤地千里,餓死21000余人,西門外“萬人坑”尸滿,復掘數次。民國十九年秋,飛蝗蔽天,所過之處,禾苗皆光,賈曲葦葉被食之無遺。

    《華陰縣志》記載:自民國十七年以來,陜西不雨,六料未收,災情尤以西府和渭北為最重,橫尸遍野,十室九空,為禍之慘,空前未有,本縣于此災荒中減少18036人。

    二,遭瘟疫

    民國二十一年的盛夏六月,又一場災難悄悄襲來。

    農歷六月十五這一天,正是沙苑南邊渭河北岸陳村的麥罷會。這時候已經聽說有瘟疫了,我們沒敢去上會。回來人說會上很熱鬧,這是因為十八年年饉剛剛過去,莊稼獲得了豐收,所以麥罷會是很隆重的。陳村的街道兩旁,繃滿了擺攤人的白色帳子,賣油糕的,買水煎包的,賣瓜果的,買布匹的,賣雜貨的,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到了晚上,在救郎廟前,一場大戲正在上演,演的就是救郎廟的故事“貍貓換太子”。這可是自遭年饉以來的第一場戲,盡管傳說有瘟疫,但還是壓不住人們看戲的熱情。十里八村的人們都被吸引,上完會不回家,老表親戚們一個下午諞著閑傳,等著晚上看戲。

    我們村里北斜里有個人叫王東郎,是個戲迷,下午就覺得不太對勁,肚子不舒服,但還是沒能阻止他看戲的熱情,看完戲回到家里就腹痛如攪,渾身抽筋,接著又吐又瀉,吐的都是黃綠色的濁水,臭氣難聞。還不停地上茅房,屙出來的還是黃綠水。如此折騰了一天一夜,到了第二天下午,就死了。打響了王家莊死人的第一炮。

    埋葬了東朗之后,他的本家兄弟王欣郎也患了此病,也是又吐又泄,一兩天就死了。接著,他們家又死了四個人。病的癥狀相同,人們這才明白,瘟疫真地來了。那時沒有西醫,有些人去看中醫,中藥的藥性還沒發揮,人就死了。

    短短一個多月內,我們鄰居家就死了五口人,后巷辛正西家也死了五人,我們本家死了三人。從此以后,瘟神發威,接二連三的死人,村上人都不敢參與埋人,誰家死了人,都是家族里人出面埋葬。

    這時,西巷里的木匠名叫逮柱,他看見只管死人,覺得有錢可賺,就把家里平時不用的桑木薄板弄到巷道里的大樹下,拉開木匠家具,刨子推子大鋸小鋸,做開了棺材。

    同村的辛天設是個耍性子,愛挖苦人說笑話。看見逮柱做木匠活,又是拿人忌諱的桑木板,就挖苦道:伙計,你真是見錢眼開,拿這桑木板,想虧人啊?

    逮柱正忙得滿頭大汗,見說只是呲牙一笑,并不答話,又埋下頭干自己的活。過了幾天,辛天設就死了,剛好用上了逮柱做的棺材。逮柱的錢掙上了。不料幾天后,逮柱也患上了此病,上吐下瀉,無藥可治,也死了。

    巷西頭的張三媳婦娘家嫂子死了,她送埋回來,心里害怕,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,就在箱子里尋找衣服以備急用。誰知第二天她就病了,很快死了。

    村子被恐怖包圍著,人傳說心中不敢閃念害怕,誰要是心里有了念頭,必大禍臨頭。那些日子,人心惶惶,不敢下地干活,就在西門外的杜梨樹下歇涼。我也來到了杜梨樹下散心,忽然覺得身體不適,就往回走,回到家就病了,發燒惡心。當時我二十來歲,正身強力壯,扛了幾天,就過去了。不幸的是,我的妻子病了,她身體差,病勢越來越重,還是上吐下瀉。看看她快不行了,家里趕緊派了人去她娘家報信,不料娘家也死了人,顧不上來人,只給了一句話;你們看著辦吧。我看著危險,趕緊把家里的幾塊楊木板湊夠,準備好歹給她釘個棺材,也不枉她給家里的貢獻。這時她已經病得失了形,天氣太熱,屋子里呆不住,就拉了一張席,躺在了前房里。三弟擔了水過來了,她就擋住了喝涼水,喝進去的是清水,吐出來的是綠水,后來是黃水。就這樣,喝了吐,吐了喝,一桶水喝完了,吐完了,她慢慢地平靜下來,病勢漸漸地緩和了,不再吐了,幾天后慢慢地恢復了健康。成了村上唯一從鬼門關回來的人。

    那次瘟疫,我們百十戶人家的小村,死了五六十人。一直到秋季,天氣漸漸涼下來,病魔才剎住了車。后來證明這是“霍亂”病菌傳播的。

     

    《白鹿原》一書,也如實描述了這次瘟疫,白嘉軒的妻子仙草,鹿三的妻子等等,都是死于這次瘟疫。陳先生之所以有如此真實的描寫,就是因為這是關中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一次悲慘往事。

    古人說,大兵之后,必有大疫,大災之后,必有大疫。歷史上許多瘟疫都和天災人禍有關。民國十八年遭年饉,死了許多人,沒有很好的消毒處理,致使病毒發威蔓延,造成了民國二十一年駭人聽聞的瘟疫事件。

     

    有研究者統計,東漢末年的大瘟疫,15年里有約兩千萬人病死,這種慘象,“建安七子”曹植在文章中寫到:“家家有僵尸之痛,室室有號泣之哀,或闔門而殪,或覆族而喪。”多么可怕的場面啊。

    《大荔縣志》記載:民國二十一年六月上旬,疫病大流行,時值高溫,疫病傳染很快,不幾日便普及全縣大部,而且病勢兇猛,凡來此病,上吐下瀉,腹痛筋抽,朝病暮死,甚至數日內全家死光,十數日內一巷死光,以致出現斷巷絕戶。兩日之內,大荔城內軍民死傷達千余人。鄉村更多。病程長達半年,據不完全統計,大(荔)朝(邑)平(民)死約8363人。占患者36.7。③

    《華陰縣志》記載:民國二十一年六月——七月,霍亂流行,全縣統計死1.8萬余人,尸橫于野無人收。

    《蒲城縣志》記載:二十一年夏,霍亂流行,全縣死萬余人。

     

    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百年,那年饉與瘟疫的慘狀,人們已經淡忘,也許“好了傷疤忘了痛”是人類的通病。這次武漢疫情,為我們再次敲響了警鐘。私欲膨脹的人啊,你只是萬物之靈,并非萬物之主,要有所敬畏,否則,人類將要受到大自然的嚴厲懲罰。

    注:①嫩灘,河楞邊的地。

    ②路斃,死在野外、路邊的尸體。

    ③大荔縣由過去的朝邑縣,平民縣組成,此數據單指朝邑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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